“大概什么时候会轮到呢?”
“按照现在行里寄存的拍卖编号的话,我想,应该在不久的将来。”
……
将来是什么时候?
桑未眠等了三年,都没有等到那个不久的将来。
反而拿回寄存甚至要违约要偿还当时给与的那笔款项。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当一个人籍籍无名的时候,人们并不在乎你有多少才华。
作为商人,同样的机会是给一个毫无作品的普通大学生还是作为名利场上一个讨好的筹码,他们完全能分得很清楚。
最让桑未眠羡慕的是,那个有灵气有作品的女孩子,还被所有人保护的很好,她甚至连自己抢了别人的位置都不知道,依旧认为,那是她凭实力获得的荣誉。
桑未眠不知道这个事情应不应该和顾南译说。
但当时,他在准备那年春天的一场拉力赛。
那是他第一次报名的全国性的赛事,和从前玩玩的那种不一样。
桑未眠知道顾南译打算去赢个名次回来,好正儿八经地创立自己的俱乐部。
他有时候一天都和她说不上一句话,偶尔晚上得空了给她打来一个电话,问起比赛的事。
桑未眠苦着嗓子,说挺好的,她拿了第一。
电话那头的他也为她高兴,语气雀跃了几分,笑着说,可以啊桑未眠。
“你这么牛的话,我看起来不得不拿第一了。”
桑未眠没在这种隔绝万里的电话里表达自己任何情绪的起伏,她觉得如果她现在告诉他,他一定会抛下所有的训练来给她讨一个公道的。
“你也要注意身体。”她这样说道。
“知道了,你早点睡。”
那个时候他们彼此都似乎有点忙。
大约过了不到一周,顾南译给桑未眠打电话,说他回了临城,让她出来一起吃个饭。
桑未眠那次有些犹豫,因为在那一周内,她听到最多的话是王恋显摆着王思爻的那件拍品,说她的堂姐名校归来,那件作品在港岛拍出了天价,争相想结交她的名门子弟多少多少多,可惜她堂姐要有婚约咯。
“谁啊。”
“顾三哥。你们见过一次的。”
“就那个帅得没边的?天呐他是你姐夫啊?”
“是啊,他们青梅竹马,两家人都默认的,我姐这次回来了也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婚事的。”
“那你姐能hold住他吗,我看那个叫什么三哥的,那张脸招蜂引蝶的,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费尽心机吧。”
“费尽心机又怎么样,他最多也就跟她们玩玩的,他们都是这样的啦,最后和谁在一起都是要听家里人的话的。”
……
那一年的春天过去,夏天到来,他们就将毕业各奔东西。
那也是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四年本科里最后一堂金工课。
低头磨石头的人还是桑未眠一个。
聚在一起八卦的那几个女孩子都有了自己家里安排的去处。
那是人生再一次的分水岭。
桑未眠把最后一个银饰镶嵌好,护目镜都没来得及摘下来,就想起一年半前她在庭院里误入顾南译和别人的一场谈话,他说以后家里会安排婚姻,他只能和人玩玩。
谁知道和他玩玩的那个人是桑未眠呢。
谁知道原来他的“未婚妻”是王思爻呢。
谁知道最后,是王思爻占了本该属于桑未眠的东西呢。
不对,不能这样说。
桑未眠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王思爻占了她的名额,还是她天真地以为港岛那家拍卖行会那样地把这样一个机会给一个毫无名气的普通大学生。
可能不是王思爻,也会是李思爻、陈思爻。
是桑未眠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条来来往往都是人的路上行走。
她在进入他的世界里的时候,就应该有想过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会被碾入车底。
就像陈筱一样。
就像她看在酒局上看到过的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女孩子一样。
他们都有自己的花期。
王思爻回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桑未眠最后没有拿到拍卖的资格的事,就是一种老天对她的提醒——
不要妄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那晚,她面对顾南译的邀约没应,只是借口自己有事。
同学校的毕业生都开始陆续找到了自己往后的方向,有人脉有资源的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品牌了,专业课的老师看桑未眠学业成绩好,技术又不错,给她的建议是:出国深造一下会更好。
但桑未眠没有那样条件可以出国。
而且她一门心思花在比赛上,也没有任何的空余来想过她未来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就好像她的人生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赢下比赛,入港岛的那家拍卖行,然后,一炮而红。
或许是她对于成功的渴望太激进,对自己熬了几个大夜赔上所有灵感的作品太失望……她在偶然撞见顾南译在他母亲的要求下和王思爻吃饭的那天晚上,彻底明白,她该走了。
她其实不是不明白顾南译对她的好的。
她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和他说这件事。
但她了解顾南译,知道他这样护短的性格,一定会不管不顾地要去掀开这件事。
但事实上,桑未眠手里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就连那个主办方负责人也只是说——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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