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了个手电筒还在摊位那儿看着呢,虞人的电话就匆匆忙忙打进来。
桑未眠:“喂?”
吴虞人:“喂,眠眠,咱俩从前那工作室你去那儿看看,是不是法院来人了,哎,还是被卖了,你有空不,你有空过去看看,那屋子要变成别人的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咱俩的东西了,收些回来,留个念想。”
“哦这么快啊。”桑未眠语气里露着可惜,那房子给别人了她还挺舍不得的,“那我现在过去看看。”
有些老物件能拿走她就拿走吧,好歹她和虞人也在那儿住了三年多。
桑未眠于是收起手电筒,从集市摊里出来,揣着她那个帆布包,往东街方向走去。
东街离这里不远。
一路上的店铺有的已经换了好几批了。
太阳落山的瑞城今天没有那么热。
天边黄红色交错,像一片汪洋的橘子海。
桑未眠料想东街一定人声鼎沸,结果等她到了街道口,却发现安静如常。
她于是往她原来工作室的地方去。
傍晚日暮沉下来的屋檐下,她看到那儿有个人。
背着光的剪影就有些熟悉了,等她靠近了几步之后,他的五官逐渐清晰起来,她于是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咦?”
顾南译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串钥匙,微微不爽地抬抬眉毛:“咦什么咦,我没有名字?”
桑未眠没理会他,唇边酒窝荡漾开来:“你怎么在这儿啊?”
顾南译抛了抛手心里的钥匙:“捡了个法拍房,在这儿看看,有没有租客要租。”
桑未眠往前一步靠近他一点,她眸子里掉进一些黄昏的温柔:“在这儿等租客,能等到?”
他直起身子,微微往前,低头看她:“这不是等到了嘛。”
桑未眠背着手站在那儿,微微抬头看着他眼睛:“你要租给我啊?”
顾南译眼神没离开她的眼睛,眼含笑意地问她:“那你要不要租?”
“嗯哼。”桑未眠嗓子里含点气音,和他开玩笑:“是你的,还是你朋友的啊。”
顾南译浅浅回她:“我朋友的。”
桑未眠意有所指:“是那个女朋友出国伤心欲绝的朋友嘛?”
顾南译:“是,是我那个痴情的朋友。”
“不过——”他话锋一转,“他女朋友,可没出过国。”
桑未眠眼见他人在这儿,又说起这事,自己明白过来,于是问他:“你……你都知道了?”
顾南译:“嗯,我都知道了。”
桑未眠:“那……那你……”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南译:“包括当年的那场比赛,港岛那家拍卖行什么情况,甚至你离开我的原因,我都知道。”
桑未眠顿了顿,想起那些尘封的让人一提到就鼻子发酸的往事:“三哥……过去的事过去了,你不要……”
她本意是想说她没有充分的证据说明当年没有王思爻的出现,港岛那家拍卖行就一定会选她。
她曾经苍白地理解这个世界以为能力大于一切。
但一个人的能力是由很多种因素综合而定的。
她不想顾南译因为她这个事情,去揭出当年的事。
她了解顾南译的性格,他那么护短的人,势必要为了她去争个高低的。
可现在局面稳当,王家还和沈家有那么难扯的关系。
她不希望……
桑未眠:“我现在很好……当年,当年我太要强了,我……”
顾南译伸手,把她拥入怀抱:“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担心,我有分寸,我都会处理好的。”
“我很想你。”
“眠眠。”
他那样一个拥抱中止了夏天聒噪的蝉鸣声。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在黄昏天的暑气里,桑未眠觉得自己的心酸如一杯未成熟的橘子汁。
好像她飘飘荡荡孑然一身的这些年的孤单感,都要随着日暮十分的夕阳全都坠落到今天的傍晚里。
从明天开始,她的世界就将永远灿烂。
——
桑未眠觉得顾南译一定找过王思爻。
否则的话她不会给自己寄了一份巴黎研修的邀请函来,还手写了道歉。
桑未眠9月的生日宴过的盛大。
顾南译从西城回来,风头盛及一时。
昌京人都说顾家三哥大张旗鼓追求桑家那个原先和晏家取消婚约的那个姑娘。
生日宴送的那一幅被誉为华人之光的齐老先生的传世之作就引得多少人歆羡,那可是有价无市的藏品。
还说他把人姑娘早年间做的设计品天南海北地都淘回来收藏。
总之这姑娘喜欢什么,顾家三哥就卯足了劲买什么。
要说这昌京城追女孩最内卷的,那非顾三哥不可了。
“是个能嚯嚯的。”
“谁让人现在风光无限呢。”
“可我听说,这两位还差点是兄妹,这不惹人笑话吗?”
“笑话?谁敢笑话,你没听城里的人都怎么说的嘛?”
“怎么说的?”
“说那是顾三哥,为了追求桑家那位,才用的缓兵之计。”
“怎么个缓兵之计?”
“兵书你没看过?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借着顾家母亲和桑家父亲的名义,制造机会,等到时机成熟再表明真心,然后就顺水推舟、水到渠成啊。正所谓步步为营,高不可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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