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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门前顾家外婆还让家里的司机送送。
但桑未眠说她想走走,顾南译于是就推了司机,自己陪她从巷子口出来。
园子坐落的地段好,高高屋檐挡着外头的寒风,但踏出园子外,凛冽的冬日风依旧往人脖子里钻。
桑未眠在那儿缩了缩脖子。
顾南译:“说了冬天风很大,还是不肯带围巾出来。”
桑未眠小声嘟囔:“在园子里没感觉有这么冷的。”
顾南译拉她到墙角避风的地方:“你在这儿等着哈。”
桑未眠不知道他要干嘛,眼见他折回园子,走到他们还能见到的那个停车场的,而后打开车门,又折了回来。
他今天穿的是硬朗挺括的西装面料的大衣,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他眉眼因为过于浓密其实有一点凌厉的清冷感,那大约是长在骨子里的傲气,和临城冬日的天一样,不好亲近。
不过他再度踏入到阳光下的时候就不同了,那一身的清冷装束就被阳光打上了一层滤镜,他窄窄的眼皮也会显得慵懒,身上的距离感就会消失,好像每一步落地的方向最后都是朝向她的。
他最后停在她面前的时候,桑未眠的眼里才重新聚焦,他的脸恢复成他熟悉的那种亲近感,把手里的围巾递给她:“围上。”
桑未眠接过:“这是你的嘛?”
顾南译:“嗯,一直放在车里。”
那是一块黑色的羊毛围巾,触感温和。
桑未眠接过,绕着自己脖子绕了两圈。
短款的男士围巾对她来说有些长,她绕了两圈,剩下的就让它散落在两边。
她围好,抬起头来看他:“好啦,我们走吧。”
“等等。”他叫住他,而后往前一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来,从她脖子边上叠的乱七八糟的围巾里抽出那被她塞进去又掉出来的一角,然后在那里给她整理着。
他的表情在眼光的滤镜下显得有点温柔,连带着他的动作也是轻柔的,他那么专注又认真地给她叠着一块其实不怎么需要耗费多少心思的围巾,那让桑未眠有点恍惚,仿佛自己是他放在手心里的什么易碎的宝贝,值得他花他全部的耐心来做这件事。
桑未眠在那儿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三哥。”
“嗯。”他表情不变地应一声。
桑未眠:“你还挺爹系的。”
他像是没听过这种说法,给她系好了,轻笑一声,而后嘴角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压不住,他收回手,站在距离桑未眠一步之远的地方,无奈地摇摇头:“桑未眠,你有时候真的挺撩人的你知道吗?”
桑未眠呆呆的,而后也咧嘴笑:“是吗?”
顾南译牵起她手:“不然我这几年都被你吃的死死的?”
桑未眠围了围巾,觉得自己暖和多了,她跟着他往前走:“多死?”
顾南译头朝前:“别这么直桑未眠。说情话的时候不是让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桑未眠:“这就是情话啊。”
顾南译:“不然呢。”
前头有红绿灯,他停下来,转头问她:“那不然你说说看,你是怎么说情话的?”
面前的姑娘有了围巾就把自己缩在脖子里,她一直都充满冷感的眼眸里没有那么重的易碎感了,配着那围巾竟然显得有些乖巧了。
她眼皮往下落在斑马线上,像是真在想要怎么回复,而后她又把眼眸抬了抬,看向他,毫无一点铺垫和征兆地说:“我爱你。”
他被她的直接语堵着所有想表达的话语。
顾南译嘴角没下来,但表面在那儿嫌弃她:“你就是这样说情话的啊?”
桑未眠:“我只会说这一句。”
她到还真有几分愧疚,不像是说情话,而像是有人问她要钱她囊中羞涩,只好这样表示,自己没有钱一样。
顾南译气笑了。
绿灯亮起,他于是牵着她往前:“行,这一句就够了。”
桑未眠:“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顾南译:“不是说最近缺几块好料子嘛,我有一朋友刚从外地回来,淘了几块,带你去看看。”
桑未眠:“那先说好了,只是看看,不能随便就买。”
桑未眠可是怕了他跟从前一样,只因为她多看两眼的东西,他就不问价格地都给她买下来。
顾南译:“怕什么,外婆给你挣的家产,不就是让你可劲花的嘛。”
桑未眠:“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开源节流嘛。”
顾南译:“啊哟你可真会持家,我真是找了个好老婆。”
顾南译这张嘴说到哪儿算哪儿。
桑未眠却悄悄脸红:“你别这样顾南译,你这样叫捧杀。”
顾南译:“那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
桑未眠:“什么误会?”
顾南译:“我是单纯为我感到自豪。”
桑未眠微微侧头,看到他在冬日暖阳下扬起的嘴角,觉得他有点嘚瑟。
一路上走出来的那条道路两边都是精致的店面。
其中的一家装修可爱风的店铺门口立了一个大大的甜筒站。
外头还挺冷的,顾南译抽了桑未眠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径直往前走着的时候发现跟在身后的人不动了。
他回过头去,先看到的是愣在原地原生眼神直勾勾往前的桑未眠,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那个甜筒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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